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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比西里岸之夢——藝術家江賢二專文報導

— 沂藝術 2018年6月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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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江老師的純美之處之所以深邃,是根源於它透過人性本質的善、宗教人道的關懷,以及獨到的音樂性,最後總合成他個人的純美」——建築師佟一清

從小夢想成為傳教士的江賢二,偶然發覺藝術是可以安慰自己的朋友,便在十五歲那年立定心志,義無反顧地踏上了藝術創作這條漫長崎嶇道路。江賢二始終秉持著,藝術可以淨化人心的信念,就像是宗教信仰傳達著良善與美好,而藝術更加純粹,讓他可以自由地傳達精神理念。在音樂家馬勒、雕刻家賈克梅第的藝術啟迪下,江賢二在創作中找到精神寄託。早期欣賞德國藝術家保羅‧克利,作品畫面強調線條還有標誌性的巨大人頭,反映江賢二對於存在主義的最初體現。

巴黎時期(1967)
揣著就算要偷渡,也要去巴黎的決心,江賢二在神父朋友的幫忙下,順利取得法國簽證,手裡握著父親資助的單程機票跟旅費,毅然踏上遠方。料想不到,他畢生想見一面的楷模賈克梅第(Alberto Giacometti,1901-1906)早在一年前過世了。這噩耗挫敗了他,想到自己的藝術尚不成熟,賈克梅第又已過世,內心就像被掏空一樣無所適從。

紐約時期(1968—1998)
沒有賈克梅第又碰上學運的巴黎,對江賢二來說也不再像以前有吸引力,於是買了機票,飛往未曾計劃過的紐約。六零年代的美國正處於藝術大鳴大放時期,什麼都可以成為藝術。此番情景在江賢二內心投下震撼彈,他畢生追求的美學觀念忽然翻天覆地的改變,江賢二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作什麼藝術,但這卻是另一種創作刺激,促使江賢二開始從極簡主義摸索,此時期創作主要以平面大塊色面為起點,嘗試性融入鐵絲、彈簧等金屬零件。不像同期歐美藝術家傾向以觀念藝術創作,單純展示材料的本質,江賢二反而希望在他的極簡藝術中更有「人的感覺」,將金屬材料與平面色塊相互融合,畫面富於複雜的顏色層次。

隨著美國的藝術潮派快速演進,七零年代美國開始盛行照相寫實主義,讓抽象為主的江賢二陷入創作的困境,甚至他的經紀人艾文‧卡普(Ivan Karp,1926-2012)提醒,如果他仍堅持走藝術的話,未來仕途勢必非常坎坷。在經紀人引薦下,他在紐約拉瑪尼亞畫廊(Lamagna Gallery)舉辦第一次國外個展。

封窗作畫
1982年江賢二重返巴黎,租下一間閣樓專心創作。厚重的窗簾遮掩四周的窗櫺,斷絕一切對外溝通分心的可能,僅有一盞微弱燈光從天花板落下,頓時工作室就像是藝術家的心靈堡壘,這時期的江賢二不向當時主流具象寫實潮派妥協,讓他萌生不想面對外界的複雜情緒。這年他完成了畢生引以為傲的《巴黎聖母院》系列,藝術家以白色線條在黑沉沉畫面勾勒出聖母院的拱柱,刻意保留的空間讓人能感覺到作品的時間與空氣流動感。這系列能依稀看見日後江賢二創作的雛形,「封窗作畫」也成為往後三十年來的創作習慣。

定居台灣(1998)
一直到江賢二父親意外摔傷,才有機緣讓他返回台灣。離台三十年的空白倏忽填滿,儘管是熟悉的街道景象,對江賢二來說卻又是陌生的體驗。他常常流連在廟宇,重新接觸台灣的民俗信仰文化,仔細觀察廟宇的光明燈、木雕、石刻、龍柱。傲視台灣藝壇的《百年廟》系列,就在他的簡陋畫室中克難完成。這時期的作品顏色一改冷調黑白色系,轉變為金紅棕的溫暖色調,就當他以為畫布不會出現更多色彩時,遷居台東再次顛覆了他的認知。

「對藝術家而言,敏感度是最重要的。」
侃侃談起這逾半世紀的創作,江賢二坦言每過六七年便會有新的系列出來,主要是他失去了創作的敏感度,那便意味著是時候轉換另一個環境,跳脫出重複自我的框架。所謂熟能生巧,很可惜這句話不適用於藝術家身上,處於重複環境裡,像是工匠般重複作業反而會扼殺藝術家的靈魂。老師也提醒著年輕一輩藝術家,不要在年輕時候將所有的作品換取金錢,藝術家很容易失去創作的敏感度。

台東時期(2008—)
自從零八年定居台東金樽後,每天睜眼所見就是廣闊蔚藍的大海與嵯峨黛綠的群山,江賢二第一次感覺到藝術帶來的喜悅,以往在國外甚至台北都沒有過的情感。一別過去陰暗鬱悶而糾結不清的肌理,江賢二開始用繽紛明亮的色彩創作。《銀湖》、《比西里岸之夢》、《乘著歌聲的翅膀》系列見證了他移居台東後畫風的逐漸轉變。有感於台東帶來他生命的改變及創作的養分,近年來期許自己回饋這塊淨土,像是捐贈畫作《比西里岸之夢 pislian17-17》給台東縣美術館典藏、參與公益平台基金會活動,以實際行動感謝台東與鄉親給他在藝術創作的協助與靈感。

作品公共收藏於臺北市立美術館、國立臺灣美術館、高雄市立美術館、財團法人大隱文化藝術基金會等機構,備受亞洲藝壇肯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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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一:比西里岸之夢 (海岸晨星) 16-50, 2016, 絹印版畫, 畫心 40 x 40 cm。
圖二上左:藝術家江賢二,沂藝術攝影。
圖二上右:比西里岸之夢07-85, 2007, 絹印版畫, 畫心 51.5 x 40 cm。
圖二下:比西里岸之夢 09-07, 2009, oil on silk, 170 x 390 cm, ©小美術館 Art Bo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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